高头大马,九龙云辇。
我家宅院前从来没有那么热闹过。
走的是谢默,可回到皇宫的却是宋景明。
他是帝皇与先皇后在这世间仅存的一丝血脉。
皇帝大赦天下,长街爆竹响了三天。
第四天,宫里就传来一道谕旨。
召我进宫为太子伴读。
现在好了。
我跟我爹娘都有了诏书。
只是爹娘都是待在家里享福。
偏我要出门去给人干活。
还是给以前给我干活的人干活。
说的好听叫伴读,其实不就是另一层意面上的给太子当书童吗?
一同进宫的还有太傅家的公子,定远侯的世子。
单我一个商贾之家的二流子。
插在中间怪模怪样的。
临走前,爹娘再三嘱咐我。
「人家现在是太子,可不是你以前任劳任怨的书童。」
「这孩子有良心,飞黄腾达了还不忘旧主。」
我爹瞪了一眼我娘:「你有几条命?敢当太子的旧主?」
我娘连忙呸呸几声,最后还是我爹发话:「儿啊,你现在可关乎着我们整个谢家几十条人口的脑袋啊,切忌不可再耍少爷脾气,一定要步步小心,字字斟酌啊。」
我猛猛点头。
一进宫就砰砰给宋景明磕了三个响头。
「草民叩见太子殿下!」
连人都还没看清,我就先看到了宋景明脚下的云纹靴。
垂在脚踝下的玄黄长袍上是阵脚严密的金线。
真是未见其人,先见其贵啊。
一声细不可闻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。
接着是脑袋上宋景明的声音。
[免礼。]
嗓音低沉平淡。
我诚惶诚恐地起身,这才发现一起来的这几位公子伴读里。
就我一人行了下跪大礼。
其余二人只是行了简单的拱手礼。
那道笑声似乎就来自我身边站着的那位少年。
因为他嘴边的笑意还未来得及收回去。
见我望他,他连忙收敛神色,朝我轻轻点了个头。
接着一声轻咳响起。
眼前的宋景明不咸不淡地看了我一眼。
很短暂的一眼。
但我却是看他有点看痴了。
宋景明头戴金冠,身着玄黄锦袍。
长身玉立,神情淡然。
什么叫天潢贵胄?
这就是话本里写的天潢贵胄!
恍惚间,让我立刻忘记了从前的谢默。
因为这二者之间,几乎在他现在的身上找不出半点从前的影子。
明明才分别不到半月。
怎么这人不仅身世脱胎换骨,就连气势也天翻地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