戳我继续看全文

7 号的下午三点十分。

正是在顾老录下那段“证据”之后。

很显然,录完那段用来对付周明远的话之后,顾老又单独录了些什么。

这才是他真正想说的话。

我和我妈对视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郑重。

这支录音笔里,藏着的不仅仅是保护我妈的证据,更可能藏着一个老人临终前,最真实、最私密的内心世界。

我妈深吸一口气,轻声说:“点开吧,绣绣。顾老信得过我,把笔留给我,就是想让我听的。”

我点点头,握住鼠标的手,感到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。

我双击了那个文件。

没有窸窣的杂音,录音的开始很安静。

过了几秒钟,顾老的声音响了起来,和之前那段录音里的激昂决绝不同,此刻他的声音,充满了疲惫和沧桑,像是一片在秋风中即将飘落的枯叶。

“方慧,当你听到这段录音的时候,我应该已经不在了。”

“刚刚那段话,我说得很大声,很用力。因为那是说给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听的,我必须要有气势,才能护得住你。”

“但现在,这里没有别人,我就是个快要死的老头子,想跟你说几句心里话。”

电脑音箱里,传来顾老一声长长的叹息,那叹息里,有无尽的孤独和遗憾。

“我这一辈子,在外人看来,是成功的。高级知识分子,桃李满天下,著作等身。可我自己知道,我活得很失败。”

“我失败在,我不是一个好丈夫,也不是一个好父亲。”

“我的妻子,跟你一样,是个很善良、很安静的女人。她不爱说话,但总会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。我写书写累了,她会给我端一杯热茶。我跟人争论学术问题气得吃不下饭,她会默默给我下一碗面。”

“她听不懂我的研究,但她懂我的辛苦。可惜啊,我明白得太晚了。那时候的我,一头扎进学问里,总觉得她的世界太小,太空洞,跟不上我的脚步。我对她,缺少了最基本的耐心和尊重。”

“她走的那天,对我说,老顾,下辈子,你别当教授了,我也不想当教授夫人了。我们俩,就当一对普普通通的夫妻,每天一起买菜做饭,说说话,好不好?”

顾老的声音哽咽了。

我和我妈的眼眶,也瞬间红了。

我们仿佛能看到,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,独自坐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,对着一支冰冷的录音笔,诉说着对亡妻最深沉的悔恨。

“方慧,你来了之后,我恍惚间,好像又看到了她。”

“你身上,有她的影子。不是长相,是那份安安静静的好。你给我端茶,给我收拾书房,听我这个老头子啰嗦那些没人听的陈年旧事……你做的这些,跟她当年一模一样。我知道,这是你的工作,但我还是忍不住,把你当成了亲人。”

“谢谢你,让我在生命的最后半年,感受到了家的温暖。这份温暖,是明远给不了我的。”

听到这里,我妈的眼泪已经无声地滑落。

原来,在顾老心里,我妈不仅仅是知己,更是一种情感的寄托,是他对亡妻愧疚的补偿。

录音沉默了一会儿,似乎是顾老在平复情绪。

再次响起时,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苦涩。

“说到明远……唉,子不教,父之过。他今天这个样子,都怪我。”

“他小的时候,我忙于事业,几乎没有管过他。等我闲下来的时候,他已经长大了,跟我隔着一堵墙。我们之间,除了钱,好像就没有别的话题了。”

“他总觉得,我对他不够好,觉得我把精力都给了学生,把名声看得比亲情重。他有怨气,我都知道。”

“我这套房子,是我和他妈妈一辈子的心血。我本来是想留给他的。可他……他太心急了。他等不及我死,他怕我这个老糊涂把房子送给别人,所以才急匆匆地要把我弄去养老院,把房子卖掉,把钱攥在自己手里。”

“他伤透了我的心。所以,我才决定,把那些金条留给你。那是我的一点私产,跟他无关。算是我这个做父亲的,对他最后的一点小小的‘报复’吧。”

顾老的语气里带着自嘲,听得我们心里五味杂陈。

“但是,方慧,我终究是他的父亲。我不能真的什么都不留给他。”

“我除了恨他,也

查看完整章节
上一章返回目录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