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郡主府,我解下腰间印信,扔给管家王伯。
「把库房打开。」
我一边往内院走,一边扯下繁重的朝服。
「所有谢家送来的东西,全部清点出来。」
「另外,把父王留下的字画、古董,除了御赐之物,能变卖的全部变卖。」
王伯捧着印信的手一抖。
「郡主,这是做什么?」
「那些可是老王爷生前的珍藏,您平日最宝贝……」
「换成粮草、精铁,还有耐寒药材。」
我停下脚步,回头看他。
「三天之内,我要看到东西装车,随和亲队伍出发。」
上一世,这些价值连城的嫁妆,甚至母妃的遗物,最后都填了谢家的无底洞。
这一世,我一文钱都不会留给他。
「砰!」
前厅大门被一脚踹开。
谢征带着孟姝月闯了进来,身后跟着十几个持棍家丁。
「谢将军这是何意?」
我看着他们。
「私闯郡主府,是想造反吗?」
「还是觉得圣旨不够分量,想替陛下管教我?」
谢征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,重重拍在桌案上。
「楚云澜,少拿皇上压我。」
「你要走可以,把当初谢家的聘礼留下!」
他抬手指向正被下人搬出来的玉像。
「还有这尊白玉观音,你也得留下。」
孟姝月躲在他身后,拼命摇头:「谢大哥,那是郡主的东西……」
「太贵重了……」
「什么她的东西!」
谢征转头安抚道:
「姝月,你就是心太软才会被欺负。」
「当初她亲笔写过字据,府内之物任我取用。」
「她去了北疆,放着也是浪费,这观音正好给你压惊。」
当初酒醉写下的东西,如今倒成了他明抢的理由。
「谢征,你真让我大开眼界。」
「抢前未婚妻嫁妆给新欢压惊?」
「这种吃绝户的事,你也做得出来?」
谢征恼羞成怒。
「少废话!白纸黑字写得清楚。」
「来人,搬走!」
「慢着。」
谢征不耐烦地回头:「又怎么了?楚云澜,别逼我动手。」
我抄起旁边一柄翡翠玉如意。
「本郡主的东西,宁碎不予。」
话音未落,我将玉如意狠狠砸向那尊白玉观音。
「哗啦——」
一声巨响。
白玉观音当即崩裂,碎片飞溅。
一块锋利的碎片擦过谢征的脸颊,划出一道血痕。
谢征捂着脸,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的碎片。
「你……你疯了?!」
「这可是极品羊脂玉!你这个泼妇!简直是暴殄天物!」
我扔掉手里仅剩的半截玉如意,拍了拍手上的玉屑。
「王伯。」
「把谢家送来的这些破烂,统统扔到大街上去!」
「告诉全京城百姓,这些就是谢大将军的诚意!」
「是!」
王伯马上招呼家丁动手。
一箱箱廉价的字画、劣质的布料,被倾倒在门口。
「大家快来看啊!这就是谢将军送给郡主的聘礼!」
「如今还要来抢郡主的嫁妆!真是闻所未闻!」
百姓们瞬间围拢过来,指指点点。
谢征脸涨得通红,指着我的手指不住颤抖。
「你……你……」
孟姝月羞得抬不起头,拉着他的衣袖哀求:
「谢大哥,我们走吧……求求你了……」
谢征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。
「楚云澜,你给我等着!」
「到你跪着求我那天,我看你还怎么硬气!」
他搂住孟姝月,狼狈地挤出人群。
我看着他们的背影,冷笑一声。
后悔?
谢征,这出戏,才刚刚开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