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孙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
递给我。

「这是你的飞升意向确认书，请过目。」

我接过文件。

纸张是一种我没见过的材质，温润如玉。

上面的字，是某种古老的符文。

但我能看懂。

标题是：《关于林舟同志飞升资格审核通过的通知》。

下面是密密麻麻的条款。

什么飞升后需遵守《仙界劳动法》。

什么前三百年为实习期，享受八成薪俸。

什么禁止私自下凡，违者扣除功德点数。

我看得眼角抽搐。

这哪里是飞升，这分明是卖身契。

老孙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。

「林先生不必担心。」

「我们是正规单位，五险一金，哦不，是五险一德，都给你缴齐。」

「功德点数用处很大，可以在仙界兑换洞府、法宝、坐骑。」

「相当于人间的货币。」
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。

「当然，仙界没有网购。」

我放下文件，看着他。

「我能不去吗？」

老孙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
「林先生，你在开玩笑吗？」

「你的各项指标，都远超飞升标准线。」

「属于我们部门的『优才计划』引进对象。」

「组织上对你很重视。」

我揉了揉眉心。

「我没开玩笑。」

「我就想在人间待着。」

「喝喝茶，看看风景，挺好。」

老孙的表情变得严肃。

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。

「林先生，你要知道，拒绝飞升的后果。」

「是什么？」

「天道系统，会判定你为『资源冗余』。」

「为了维持世界平衡，系统会自动将你『格式化』。」

「格式化？」

「通俗点说，就是身死道消。」

我的心沉了下去。

果然，没有那么简单。

要么飞升，去当个天庭公务员。

要么死。

没得选。

老孙看着我的脸色，语气缓和了一些。

「林先生，其实飞升没你想的那么可怕。」

「工作是清闲了点，但胜在稳定。」

「长生不老，与天地同寿，这不是所有修士的梦想吗？」

我没说话。

我的梦想，只是逍遥自在。

不是去一个陌生的地方，遵守一堆陌生的规矩。

「我能问个问题吗？」

「请讲。」

「仙界……有火锅吗？」

老孙愣住了。

他似乎没想到我会问这个。

他想了很久。

「有类似的，叫『云鼎羹』。」

「用无根之水，煮九天云霞，配上仙草灵果。」

「味道怎么样？」

老孙的表情变得很奇怪。

他凑近我，压低声音。

「一股甜味，寡淡无趣。」

「远不如人间的麻辣火锅。」

他说完，还咽了下口水。

我看着他。

这个天庭专员，好像也有一肚子苦水。

我心里忽然有了一个想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