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个窝囊的公主。
打小我就唯唯诺诺。
二皇姐让我替她抄书,我小发雷霆,故意把字写得很丑,悄悄掺进去几句骂她的话。
三皇姐抢我发簪,我怒火微烧,把配套的耳饰一并双手奉上。
四皇姐骂我是没娘的野种,我忍无可忍,和她打了起来,却反被她揍了个马趴。
半夜躲在被子里嗷嗷哭。
没办法,谁叫她说的对,整个宫里,只有我没有母妃为我撑腰。
我甚至都不知道我的母亲,那个至死都无位份,难产去世的宫女长什么样子,叫什么名字。
但我知足常乐,窝窝囊囊的有什么不好?
再窝囊的公主,起码也是公主。
直到那日。
五皇姐贪玩,失火烧了父皇新建的行宫嫁祸给我。
我噗通一声跪下。
大喊父皇饶命,儿儿儿臣百口莫辩。
气得父皇举着玉玺追着我满院跑。
眼看着那玉玺就要砸在我的脑门上。
突然有一人也噗通一声跪下。
朱红官袍,玉色面庞,声音抑扬顿挫。
「陛下,六公主此举实乃大义!」
父皇愣住。
那人又说。
「兴建行宫劳民伤财,陛下不顾反对倒行逆施,六公主为谏言不惜以身入局,实乃有勇有谋。」
「依臣看,陛下还不如退位让贤,禅位给六公主!」
父皇萎靡了,父皇迷茫了。
估计他也没想到这辈子还能沦落到和我比。
但那人太过理直气壮。
父皇警惕地瞅了我两眼,猛得把玉玺塞进了袖筒。
而我抱着幸存的脑门。
感激涕零地看着那人伟岸的身影,耿直的脖子。
心口猛猛跳了一下。
我长这么大,有人骂我傻瓜,有人骂我呆瓜,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夸我。
自那天之后。
我再也不是大齐最窝囊的公主了。
我挺直腰板。
成了一个窝囊的情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