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朝为官,我与谢惊澜成了朝野皆知的死对头。
他锐意革新,行事果决近乎酷烈,要撼动这百年积弊。
我却认为他的步子太急,手段太硬,容易激起反弹,反误了新政初衷。
我们在朝堂上针锋相对,在奏疏里互相攻讦。
人人都道,沈昭与谢惊澜,势同水火。
所以,我实在不明白。
他为何会站在我的墓碑前,说那些话。
我深夜回到自己坟前,自然不是为听他的剖白。
第一次假死,是为摆脱陆砚舟之妻的身份,以男子之身立于世间。
这第二次假死,则是为了更深的筹谋。
上一世,沈家罪名是「通敌叛国」。
林惊月是急先锋,但背后推动的黑手潜藏更深。
这一世我虽提前杀了她,可朝中那股想要我父母性命、扳倒沈家的势力并未消散。
我做官,一为胸中抱负,二为父母清白。
此事要做,便不能再用「沈照夜」的身份。
我需改头换面,潜入暗处。
假死前,我已暗中收集了部分证据与线索。
何处最安全?
莫过于我的坟墓。
我将那些东西封入不起眼的陪葬陶罐,随我一同「入土为安」。
三年潜伏,我改换形貌身份,终于将证据链拼凑完整。
现在,只差最后一步:刨开我的坟,取出最初的证据,连同这三年所得,一并呈于御前。
便可为沈家洗雪沉冤。
可谢惊澜像个固执的守墓人,日日夜夜杵在那里。
我等了数日,终于等到一个他不在的夜晚。
月色惨白。
我动手掘开坟土。
泥土的气息混合着草木腐烂的味道,冰冷地渗入肺腑。
找到证据。
我将它抱在怀里,从墓穴中爬出。
我转头离开,却未看到。
一道人影静静矗立在几步开外的老树下,不知已看了多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