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啪地一声砸在地板上，屏幕朝下。

我死死盯着它，仿佛那不是手机，而是一枚正在倒计时的炸弹。

两位警官的反应极快。

宋警官一步上前，用戴着手套的手小心地将手机拿起。

那条凌晨两点来自顾冉账号的消息，清晰地显示在锁屏预览上。

「过两天，我来找你。」

「昨晚……昨晚挂断视频后，我发了一条问她是不是掉线了，之后就没再看。」

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
「也就是说，这条消息可能是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收到的。」

宋警官沉吟，眼神示意李警官记录。

我麻木地呆愣着，巨大的恐惧包裹住了心脏。

顾冉死了，死在我们视频的时候。

可现在，她的账号却在凌晨两点给我发了这样一条消息。

是谁发的？凶手吗？他想做什么？找我？为什么？

宋警官的语气带着一种沉重的压迫感。

「沈女士，根据现场勘察，顾冉家中的总电闸确实被人为关闭了。」

关闭时间，推测就在你们视频中断前。

宋昭明缓缓说道。

「也就是说，有人拉掉了她家的电闸，制造了那片黑暗。然后，在黑暗中……」

他没有说完，但意思再明显不过。

那片漆黑，不是意外，是蓄谋。

凶手就在那里，在我们视频的时候，切断了光源，然后对顾冉下手。

而顾冉在生命最后一刻，或许还以为只是普通的停电，甚至还对我解释了一句。

这个认知让我胃里一阵翻搅。

李警官补充道，目光带着探究。

「还有，你说视频是她那边挂断的，但在那种情况下，你如何确定是她本人挂断?」

「而不是什么其他什么人？」

我愣住了。

是啊，我凭什么确定？

我只是看到视频通话结束的界面，默认是对方挂断。

在那样一片漆黑的背景中，这个默认显得多么可笑而脆弱。

或许就是在凶手控制住顾冉之后，还有条不紊的挂断了电话。

想到这，我不寒而栗。

「我……我不知道。」

宋警官和李警官对视一眼，似乎在确认某个信息。

宋警官再看向我时，眼神变得更加锐利。

「沈女士，我记得你说顾冉是笑着和你说可能是停电了。」

我颓然的点了点头。

他看着我，顿了顿，语气低沉下去。

「让我们感到困惑的是尸检的发现。」

「顾冉死亡时，面部肌肉呈现出一个非常自然的微笑表情。」

我猛地抬头，难以置信地看着他。

李警官补充道。

「不是死后被摆弄出的僵硬笑容，而是接近于她生前面部习惯的，带着愉悦感的微笑。」

李警官接着说，声音里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。

「结合门锁完好、现场无明显暴力闯入痕迹，电闸被关闭，以及死者最后时刻这种反常的情绪反应。」

「我们目前高度倾向于……这是熟人作案。」

「熟人?」

我喃喃重复，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。

顾冉的熟人？她的同事？朋友？还是更亲近的人？
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，但脸上竭力维持着最后一丝镇定。

宋警官的目光锐利，但他没有看我煞白的脸，而是转向李警官，微微点头。

李警官从随身文件夹中取出几张打印清晰的监控截图。

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。

第一张，我家小区门口，时间戳显示。

00:07。

一个穿着深色连帽卫衣、戴着口罩的身影正低头快步走出。

那身形，那走路时微微内八的习惯，和我一模一样。

第二张，最致命的一张。

00:20，那个身影出现在顾冉所住单元楼的楼道口，似乎正在抬头查看门禁，好像在梳着什么密码。

画面虽然模糊，但是我手腕上的手表反射着光芒。

清晰可见，而那只手表，现在就戴在我的手腕上。

我下意识的扯了扯袖子。

「沈女士。」

宋警官的声音不高，却足够清晰。

「你刚才说，视频挂断后，你就接着去写小说了，直到我们敲门你才起床。」

「那么，请你解释一下，凌晨零点到一点之间，这个出现在顾冉家楼下的女人，是谁？」

「事到如今，沈安然，你还在说谎!」

……

空气凝固了。

我死死盯着照片上的自己。

我缓缓抬起头，迎上宋警官审视的目光，声音干涩，却异常清晰。

「那确实是我。」

两位警官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干脆地承认，眼神中的锐利更深了一层。

我极其肯定的又说了一声。

「那确实是我。」

李警官迅速做好了记录的准备，笔尖悬停在笔记本上。

「但我去那里的原因，和你们想的不一样。」

我的声音还在颤抖，但思路却异常清晰。

「昨晚视频时，我看到了可怕的东西。」

宋警官眉头微皱。

「是什么东西？」

我闭上眼睛，那个画面再次浮现，不禁浑身颤抖。

「是眼睛。」